來源：金融時報

        本報記者趙洋

        一份上交所的監管警示函，再次引發各方對華晨汽車債券違約的關注。

        11月2日，上海證券交易所發布公告，對華晨汽車集團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華晨汽車”)予以書面警示。公告顯示，近3年來，華晨汽車在上交所發行了9只公司債券，在這些債券存續期內，華晨汽車存在四項未及時披露信息的違規行為。

        此前10月21日，華晨汽車一只10億元私募公司債到期違約，在市場上引起一片嘩然，其發行的其他債券價格一路下跌，面值百元的債券交易價甚至跌至個位數。11月5日是華晨汽車發行的另一只規模20億元債券“18華汽03”的付息日，該券能否如期付息，備受矚目。

華晨汽車債券違約引關注

        一家總資產近兩千億元的老牌國有企業，因10億元債券違約導致一系列連鎖反應，引發市場各方熱議。

        10月24日，上交所發布的《華晨汽車集團控股有限公司關于公司債券停牌的公告》稱，華晨汽車2017非公開發行公司債券(第二期)(債券簡稱“17華汽05”)兌付日為2020年10月23日，根據《受托管理協議》以及相關業務規則的要求，公司應于2020年10月21日16時前將本期債券本金10億元、利息5300萬元以及相應手續費轉至中國證券登記結算有限責任公司上海分公司指定銀行賬戶，截至2020年10月22日17時，公司尚未向中證登上海分公司轉款。

        這一公告，確認了此前市場上對華晨汽車債券違約的傳聞，也直接引發華晨汽車發行的其他債券價格雪崩式下跌。

        10月28日，華晨汽車發行的債券“18華汽03”成交價再創新低，當日成交價最低至6.11元/張，進入個位數區間，而在3個月前，該券交易價格還在90元/張左右。華晨汽車旗下其他債券，交易價格同樣跌至10元左右的歷史低點。

        華晨汽車相關債券違約前后，其信用評級也被評級機構連續下調。9月29日，東方金誠將華晨汽車主體信用等級及“19華集01”“20華集01”由AAA調至AA+，評級展望為負面;10月16日，東方金誠再次將這一評級調低至AA-;10月26日，東方金誠將華晨汽車的主體信用評級下調至BBB級。10月28日，大公國際將華晨主體的信用評級從A+降至BB級，“18華汽02”由A+降至BB。

        公開資料顯示，華晨汽車是隸屬于遼寧省國資委的重點國有企業，是中國汽車產業的主力軍，總部坐落于遼寧省沈陽市。華晨汽車半年報披露，截至2020年6月底，華晨集團總資產達1933億元，總負債超過1300億元。

        中證鵬元評級分析認為，華晨汽車違約屬于典型的產業類國企違約，同類型的還有東北特鋼、沈陽機床等違約事件。考慮到華晨汽車作為國內第一梯隊的汽車集團企業以及在遼寧省國資體系的系統重要性，債券持有人仍抱有很高“信仰”，“17華汽05”的違約出乎市場意料，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統計顯示，截至10月23日，華晨汽車還有14只存續債券尚未兌付，債券余額合計172億元。從到期時間看，公司到期及回售主要集中在2021年和2022年。

多項信息披露違規受警示

        評級為AAA的老牌國企債券違約，在震驚市場同時，也引發眾多投資者質疑。

        實際上，從今年年中以來，華晨汽車已經隱現資金緊張問題，公司貸款逾期、信托違約、下屬公司股權出售、相關銀行成立債委會等。華晨汽車發行的多只債券價格，在8月份就曾一度大跌。

        對于市場疑惑和債券價格表現，華晨汽車曾在8月中旬發布澄清公告表示，目前公司經營活動有序正常開展，到目前為止，所有到期債券本息均按時兌付，未有任何違約情況發生。華晨汽車半年報顯示，貨幣資金項下有513.76億元。

        然而，從公司表示“所有到期債券本息均按時兌付”至今不過兩個多月，實質性債券違約即出現，這一變化令市場頗感突然。有市場投資者對其財務報表、信息披露等是否有問題存疑，公司半年報賬面有超過500億元資金為何還會違約。

        上交所近日對華晨汽車發出的監管警示函，則從一個側面揭示出華晨汽車信息披露存在違規行為。

        監管警示函顯示，華晨汽車未能及時披露公司于2020年8月21日受到本所通報批評的自律管理措施事項;未能就公司存在流動性風險、無法按時足額償付“17華汽05”本息資金及時履行信息披露義務并進行風險提示;未能按規定充分披露并回應關于銀行成立債權人委員會統籌處理公司債務問題、公司部分工廠裁員停工等重大市場傳聞;未及時披露公司2020年陸續發生的未能按時清償到期債務、發生重大訴訟及有關資產被司法凍結、對重要子公司華晨中國汽車控股有限公司進行股權轉讓等事項。上述行為違反了相關規定，上交所對公司予以書面警示。

        申萬宏源(5.240,0.06,1.16%)固收首席分析師孟祥娟認為，華晨汽車集團除華晨寶馬外其他整車品牌經營狀況均不佳，母公司多年資不抵債，而公司對主要營收和利潤來源華晨寶馬并沒有完全的控制權，因此華晨寶馬的資金并不能用于償還集團母公司債務。并且在華晨汽車集團實質違約前，公司變更了旗下上市公司華晨中國的股權結構和申華控股(1.850,0.01,0.54%)的注冊地，似有逃廢債嫌疑。

        上交所對華晨汽車存在的違規行為警示稱：你公司應當引以為戒，嚴格按照規定和約定，積極履行信息披露義務，切實保障債券持有人合法權益，維護債券市場正常秩序。本所將持續關注你公司違規行為整改、償債保障措施落實及持有人權益保護等事項履責情況。

各方建言市場信用建設

        就在華晨汽車“17華汽05”本息兌付違約同日，遼寧另一家城投企業沈陽盛京能源因破產重整申請受理，其發行的相關債券提前到期，而公司未于當日完成本息兌付，延期至10月28日才完成。上述債券風險事件的發行人均為遼寧省國企，再次引發了市場對遼寧省甚至整個東北三省信用債的擔憂。

        廣發證券(16.030,0.23,1.46%)固收分析師劉郁表示，截至2020年10月30日，東北三省共有17家主體曾發生債券違約，違約債券共計54只，違約債券金額高達359.5億元。分省份來看，遼寧省違約主體數量較多，且違約債券金額高達265.9億元。今年以來，東北三省信用債發行金額及凈融資額在全國排名靠后。其中黑龍江省、遼寧省凈融資額為負，分別位于全國倒數第二、第三位。

        從國際經驗來看，違約是在債券市場逐步成熟的過程中難以避免的現象，應當客觀理性地看待債券市場違約風險及其影響。人民銀行此前發布的金融穩定報告指出，對于債券市場違約，部分企業經營發展模式粗放，在宏觀經濟形勢較好時期盲目擴張，過度依賴債務融資，風險積累較多。

        盡管債券市場違約已經逐漸常態化，多家評級AAA級主體的債券違約也不斷印證了“違約主體的評級向高等級擴散”的趨勢，但市場分析認為，華晨汽車債券違約對投資者信心、區域信用環境造成一定沖擊，有關方面應進一步加強營商環境優化、企業信用建設和管理。

        信用是企業的生命線，因此，在危機暴發之前如何預計，危機之中如何應急管理，極為關鍵。有市場機構建議稱，華晨汽車在經營出現困難、負債壓力顯著加大時，首先應請求省國資委以及地方政府出面，成立企業危機管理領導小組，與市場溝通債務解決方案。其次，危機的解決，速度是關鍵。相關方應果斷行動，力求在危機損害擴大之前控制住危機，并著眼長遠，最大可能地爭取市場與社會各界的理解與合作。

        復旦大學教授鮑勇劍認為，針對危機管理，千言萬語化成一個詞：可靠，即核心問題是“可靠性”。危機管理中還要求企業管理層能用創造性的方式和方法，要發揮所有人的力量。同時，“危”與“機”是并存的，每一次危機本身既包含導致失敗的根源，也孕育著成功的種子。

《電鰻快報》